古典小说->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

么家里人也不晓得?”我道:“是在外面说起就走的,家里自然不知。听说那边有个古漪园,比上海的花园,较为古雅。还有人在那边起了个搓东诗社,只怕是寻诗玩景去了。”苟才道:“好雅兴!但不知几时才回来?”我道:“不过一两天罢了。不知有甚么要紧事?”苟才沉吟道:“这件事,我已经和他当面说过了。倘使他明天回来,请他尽明天给我个信,我有人到南京。”我道:“到底为甚么事,何妨告诉我。继之的事,我大半可以和他作主的,或者马上就可以说定,也未可知。”苟才又沈吟半晌道:“其实这件事本是他的事,不过我们朋友彼此要好,特地来通知一声罢了。兄弟这回到上海,是奉了札子来办军装的。藩台大人今年年下要嫁女儿,顺便托兄弟在上海代办点衣料之类。临行的时候,偶然说起,说是还差四十两金首饰,很费踌躇。兄弟到了这里,打听得继之还在上海,一想,这是他回任的好机会,能够托人送了四十两金子进去,怕藩台不请他回江都去么。”我道:“大人先和继之说时,继之怎样说呢?”苟才道:“他总是含含糊糊的。”我道:“他请假措资,此时未必便措了多少,一时怕拿不出来。”苟才道:“他哪里要措甚么资!我看他不过请个假,暂时避避大帅的怒罢了。哪里有措资的人,堂哉皇哉,在上海打起公馆的?”
  我暗想:大约继之被他这种话聒得麻烦了,不如我代他回绝了罢。想罢,便道:“大人这一个‘避’字,倒是说着了。然而只着得一半。继之的避,并不是暂时避大帅的怒积极反对第二国际机会主义、修正主义。在研究马克思主义,却是要永远避开仕路的意思。此刻莫说是要化钱回任,便是不化钱叫他回任,只怕也不愿意的了。他常常和我说,等过了一年半载,上头不开他的缺,他也要告病开缺,他要自己去注销这个知县呢。”苟才愕然道:“这个奇了。江都又不是要赔累的缺,何至如此!若说碰钉子呢,我们做官的人,哪一天不碰上个把钉子!要都是这么使脾气,官场中的人不要跑光了么!”我道:“便是我也劝过他好几次,无奈他主意打定了,凭劝也劝不过来。大人这番美意,我总达到就是了。”苟才道:“就是继翁正当年富力强的时候,此刻已经得了实缺,巴结点的干,将来督抚也是意中事。”我没得好说,只答应了两个“是”字。苟才又道:“令伯许久不见了,此刻可好?在哪里当差?”我道:“在湖北,此刻当的是宜昌土捐局的差事。”苟才道:“这个差事怕不坏罢?”我道:“这倒不知道。”苟才道:“沾着厘捐的,左右没有坏差使。”说着,两手拿起茶碗,往嘴唇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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