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

了闱姓,那个毛病便说不尽了。还有透了关节给主考、学台,中这个不中那个的。最奇的,俗语常说,‘没有场外举子’,广东可闹过不曾进场,中了举人的了。”述农道:“这个奇了!不曾入场,如何得中?”我道:“他们买闱姓的赌,所夺的只在一姓半姓之间。倘能多中了一个姓,便是头彩。那一班赌棍,拣那最人少的姓买上一个,这是大众不买的。他却查出这一姓里的一个不去考的生员,请了枪手,或者通了关节,冒了他的姓名进场去考,自然要中了。等到放出榜来,报子报到,那个被人冒名去考的,还疑心是做梦,或是疑心报子报错的呢。”继之道:“犯到了赌,自然不会没弊的,然而这种未免太胡闹了。”我道:“这个乡科冒名的,不过中了就完了。等到赴鹿鸣宴、谒座主,还通知本人,叫他自己来。还有那外府荒僻小县,冒名小考的,并谒圣、簪花、竭师,都一切冒顶了,那个人竟是事后安享一名秀才呢。”述农道:“听说广东进一名学极不容易,这等被人冒名的人,未免太便宜了。”我道:“说也奇怪,一名秀才值得甚么,听说他们院考的时候,竟有交了白卷,拿银票夹在卷里,希冀学台取进他的呢。”
  继之道:“随便哪一项,都有人发迷的,象这种真是发秀才迷了。其实我也当过秀才,回想起来,有甚么意味呢。我们且谈正经事罢,我这几天打算到安庆去一走。你可到上海去,先找下一处房子,我们仍旧同住。只是述农就要分手,我们相处惯了,倒有点难以离开呢。我们且设个甚么法子呢?”述农道:“我这几年总没有回去过,继翁又说要到上海去住,我最好就近在上海弄一个馆地,一则我也免于出门,二则同在上海,时常可以往来。”继之想了一想道:“也好。我来同你设一个法。但不知你要甚么馆地?”述农道:“那倒不必论定,只要有个名色,说起来不是赋闲就罢了。我这几天,也打算回上海去了。我们将来在上海会罢。”当下说定了。
  过得两天,继之动身到安庆去。我和述农同到上海,述农自回家去了。我看定了房子,写信通知继之。约过了半个月,继之带了两家家眷,到了上海,搬到租定的房子里,忙了几天,才忙定了。
  继之托我去找述农。我素知他住在城里也是园滨的,便进城去访着了他,同到也是园一逛。这小小的一座花园,也还有点曲折,里面供着李中堂的长生禄位。游了一回出来,迎面遇见一个人,年纪不过三十多岁,却留了一部浓胡子,走起路来,两眼望着天。等他走过了,述农问道:“你认得他么?”我道:“不。”述农道:“这就是为参了李中堂被议的那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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