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典小说->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

买嘱了那制台亲信的人,便是接二连三的差事;近来又委了南京制造局总办,又兼了筹防局、货捐局两个差使,格外阔绰起来。时常到秦淮河去嫖,看上了一个妓女,化上两吊银子,讨了回去做妾,却不叫大老婆得知,另外租了小公馆安顿。他那位大老婆是著名泼皮的,日子久了,也有点风闻,只因不曾知得实在,未曾发作。这回继之家的寿事,送了帖子去,苟才也送了一份礼。请帖当中,也有请的女客帖子。他老婆便问去不去。苟才说:“既然有了帖子,就去一遭儿也好。”谁知到了十八那天,苟才对他说:“吴家的女帖是个虚套,继之夫人病了,不能应酬,不去也罢。”他老婆倒也信了。你道他为何要骗老婆?只因那讨来的婊子,知道这边有寿事唱戏,便撒娇撒痴的要去看热闹。苟才被他缠不过,只得应许了。又怕他同老婆当面不便,因此撒了一个谎,止住了老婆,又想只打发侍妾来拜寿,恐怕继之见怪。好在两家眷属不曾来往过,他便置备了二品命妇的服式,叫婊子穿上,扮了旗装,只当是正室。传了帖子进去,继之夫人相见时,便有点疑心,暗想他是旗人,为甚裹了一双小脚,而且举动轻佻,言语鹘突,喜笑无时,只是不便说出。
  苟才的公馆与继之处相去不过五六家,今日开通了隔壁,又近了一家,这边锣鼓喧天,鞭炮齐放,那边都听得见。家人仆妇在外面看见女客来的不少,便去告诉了那苟太太。这几个仆妇之中,也有略略知道这件事的,趁便讨好,便告诉他说:听说老爷今天叫新姨太太到吴家拜寿听戏,所以昨天预先止住了太太,不叫太太去。他老婆听了,便气得三尸乱暴,七窍生烟。趁苟才不在家,便传了外面家人来拷问。家人们起先只推不知,禁不起那妇人一番恫喝,一番软骗,只得说了出来。妇人又问了住处,便叫打轿子。再三吩咐家人,有谁去送了信的,我回来审出来了,先撕下他的皮,再送到江宁县里打屁股,因此没有人敢给信。他带了一个家人,两名仆妇,径奔小公馆来。进了门去,不问情由,打了个落花流水。喝叫把这边的家人仆妇绑了,叫带来的家人看守,“不是我叫放,不准放”。
  又带了两名仆妇,仍上轿子,奔向继之家来。我在寿座天井里碰见的正是他。因为这天女客多,进出的仆妇不少,他虽跟着有两个仆妇,我可不曾留意。他一径走到女座里,又不认得人,也不行礼,直闯进去。继之夫人也不知是甚么事,只当是谁家的一个仆妇。他竟直闯第一座上,高声问道:“那一个是秦准河的蹄子?”继之夫人吃了一惊。我姊姊连忙上去拉他下来,问他找谁,“怎么这样没规矩!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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